骨哥

【楼诚】枕边书(小甜饼,一发完)

爱慕锦鲤的兔子:

指针指向十一点整时,明楼推开了房门。他的大衣上还有积雪,双颊冻的通红,此时被屋中的壁炉一烤,双手又麻又痛。


他蹑手蹑脚地将大衣褪了下来,挂在衣帽钩上,又摸着黑找到楼梯,嘎吱,当他的脚踏在第一阶楼梯上时,客厅的灯被啪地一声点亮了。


明楼的眼睛被晃了一下,立刻用右手背去遮,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,立刻将手放了下来,眯起眼睛向楼上看去。


阿诚就站在二楼卧室门口,他只穿了薄薄一层睡衣,时不时用右脚脚背摩挲小腿,明楼顺着睡裤一路瞄下去,发现阿诚没穿拖鞋,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,脚趾蜷曲在一起。


怎么还不睡?


任务顺利吗?


他们两个同时开口,四目相对,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来。


你等等。


阿诚单脚跳回了卧室,他从床底拉出那双拖鞋来,又取出枕下的M117手枪塞在床头柜里,他默默打量了一下墙上的挂钟,这才匆匆下楼去。


明楼已经平躺在沙发上了,漫不经心地点燃了一支烟,依旧是寿百年,明楼吐出几个烟圈,伸手去将领带扯了下来,露出喉结来,这种烟滤嘴较细,味道慢慢冲破重围才到达口腔,适当的浓度聚集在最大值后散发出来,薄荷薄荷,阿诚抽了抽鼻子,尼古丁混合着浓郁的薄荷香味。


还真是长情。阿诚想道。他快走了几步来到浴室,将冷掉的洗澡水放干,又匆匆走到厨房,将蒸好的菜包放回笼屉重新热过。


阿诚提着箱子来到巴黎之时,火车晚了点,迟了将近四小时,雪一直下个没完,他下车时并未看见明楼,就依照约定,先去站前的快餐店等。


草草咽下三明治之后,他将头枕在冰凉的桌面上,似醒非醒地做梦。


一会儿是一家四口去郊区野餐,明楼打开一瓶香槟,当天正是阿诚18岁生日,于是明楼也给他倒上了浅浅一杯,旁边明台一直跳着去抢那只高脚杯,他坐在草坪上,手举得很高,养的那只德国黑背将头枕在他的两腿间;


一会儿又是雪夜,明楼做了一只小小的雪橇,说好明台和他轮流坐在上面,让明楼拉着转圈跑,明楼只跑了一刻钟就气喘吁吁,双手撑着膝盖怎么也不肯起来。结果还没等阿诚坐上去,明楼就耍赖进屋去吃饭了。阿诚跳了起来,将雪灌进明楼的衣领,他们又是叫,又是笑,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。


圣诞夜,初雪天,明楼载我跑圈圈。


跑一圈,歇一天,胖上五斤乐颠颠。



他醒来的时候,发现肩上搭着明楼的大衣,明楼正在吸烟,正是这种寿喜年,脚下放着阿诚的行李箱,阿诚吃剩一半的三明治已经被他吃掉。


两年未见,阿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:“女士烟?好逊。”


他的头被明楼用报纸敲了一下,“你个不会吸烟的小混蛋懂个什么。‘’


下雪了。


嗯。



明楼吃过饭后将碗碟拿去清洗,阿诚将明楼换下的衬衣举了起来,发现前襟沾上了血迹,他麻利地将它丢进壁炉里,火光闪了一下,发出焦糊的气味来。


不是我的血。


我知道。还有其他衣服溅到吗?


怎么会,特意脱了马甲和手套。


明楼的手按在蹲在壁炉前的阿诚肩膀上,他先是轻轻捏了下阿诚僵硬的肩膀,接下来双手微微发力,将两肩向后掰了掰,又顺着脊柱一路按压下去,阿诚发出舒服的喟叹。


今早你说脊背僵硬,好点了吗。


他说这话时,手并不停,从脖颈捋到尾椎,阿诚侧过头去看他,明楼垂下眼睛,嘴角有着淡淡一块淤青。阿诚看了一阵,就转身去亲他的眼睛。



凌晨三点。


明楼掀开被子,蹑手蹑脚地爬上床。阿诚正背对着他,蜷成一团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就在他的手伸向阿诚一侧的壁灯开关时,阿诚突然开口了。


你头发擦干了吗?


擦干了,擦干了,啰嗦。


你要是睡不着就看书好了,不影响我。


谁说我要看书?


哪次任务结束你能好好睡觉?肾上腺素翻涌,半是激动半是厌恶,老老实实看你的书吧。


明楼没有答话。阿诚撑起身来看他,用手拍了拍他的手,翻过身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。


明楼打量了床头柜上堆成一摞的睡前读物,被没有经济学读本,反而都是些杂书,王尔德的,兰波的,哲学的,艺术的,建筑的,日心说,家庭医学保健,武侠选萃,接吻的十个秘诀,法兰西秘密庄园,选种鲜花指南。全是阿诚买的读本,每次他夜里失眠都跑去阿诚的书房随意抽上一本,看过之后就丢在卧室床头,奇怪的是有着重度整理癖的阿诚却没将书放回书房,只是按作者姓名重新排了序,规规矩矩堆成一排。


他的手指在那些发黄的纸页间跳来跳去,和那些他擅长的领域不同,和他从容又体面的外表不同,无论是枕边书还是枕边人,对他而言都是温柔又困惑的谜题,爱不释手,即使这本书就这么摊放在他的眼前,却发现,其中的文字恐怕要仔细推敲,严加考证,那份感情一说出口却总是词不达意。


有时候阿诚是本精装书,打着领结,西装革履,一副谦谦君子模样。
有时候有是一本平装书,眼里都是天真狡瑕,时不时说出挤兑他的俏皮话。
他有时候是本菜谱,有时候又是俄语词典,有时候是本爱情小说,有时候又写满了报国壮志,是篇谍战文章。


我的。当明楼想提出批注时,却发现写下的只有四个字,他是我的。


阿诚翻过身来,他的头发乱蓬蓬的,脖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的眼下,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,露出一小片肌肤来。


明楼的眼睛暗了一下,他想起阿诚藏在床下的那本小说中的几句话:


喉结就像是骨扣儿,脚背就像是一本半开的书,肚脐就像贝壳儿的深处,小腹就像翻转的碟子。


对极了,明楼想道。


他笑着对阿诚说道,都说实践出真知,我们不如实地考究下你钟爱的那本《法兰西秘密庄园》?当我的手指掠过你的脖子,你会不会也像只洁白的鸽子,颤栗起来?


阿诚立刻坐起身用枕头打了明楼,他的耳尖红的滴血,狠狠瞪了明楼一眼。


不许嘲笑我的读书品味。他大声说道。


明楼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阿诚。


他们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。还是阿诚先别过头去,小声地开口道,尽信书,不如无书嘛。


他的语调很轻,然而明楼先生却听的一清二楚,好啊,明楼先生说道,看看我的阿诚有什么新的创造。


他缓缓压住阿诚的脖子,交换了一个吻。


这本枕边书只怕要剥开硬壳,露出泛黄又柔软的纸张,翻的装订散开,字迹氤氲了。


——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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